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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味道

        说起故乡总是和某些味道联系在一起的。像夏天久旱之后如果下场雨,雨打到路面的浮土,发出扑扑的声音,空气中马上弥漫一种特殊的味道,老家称之为“土腥气”。在城市里如果久旱之后下场雨,空气中也会有些怪味,多半和油污有关。  

        味道实在没有好与不好,只要是类似于故乡的味道,那就是好味道。所以,味道更多意义上是一种记忆,是一种怀念,你今天品尝的美味,也会成为将来的怀念,将来在另一个地方,只要和这里的味道不同的,那就是不地道。

        故乡的阳光总是与众不同。母亲总是在夏季阳光最好的那几天把麦子摊在院子里翻晒,据说这样晒透之后再装入囤中便不会生虫。同时,还会拿出几乎所有的棉衣棉被,搭在院内的绳上,晒一会还会拿根细细的腊条反复的抽打,这样晒完的被子蓬蓬松松,晚上盖时会闻到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这也是故乡的味道。

        鲁西南的气候不适合水稻生长,却长过一种旱稻,不过也没有几年就不见踪影。后来还见过黍子,从没尝过黍子的味道,却经常见到用脱去黍粒的桔杆捆扎而成的苕帚,扎得粗粗大大,密密实实,用来扫地却是再好不过。儿时猜过的第一条谜语便是:一个小黄狗,趴地下啃土。答案是苕帚,也只有故乡用黍子的桔杆扎成的苕帚才配得上这条谜语。

        人在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味道往往和食物有关。以前听过刘宝瑞先生的《珍珠翡翠白玉汤》,朱元璋落难之时喝了两个乞丐拿烂菜叶子馊豆腐做的一锅汤保住了命,从此难以忘怀,登基之后再把那两人找来做给满朝文武官员吃,却没人觉得好吃,朱元璋自己也难以下咽。这说明了同样的东西在不同时候对人的意义不同。

        但是,母亲做的面条多少年来却一直是我最爱吃的美味。每次回家,只要一说想吃面条,母亲马上开始和面,醒完之后反复揉压,最后擀出又薄又劲道的面片,拿刀切得细细的,匀匀的。切了姜丝,葱花,再切个番茄炒了,兑上水,烧开,面条便下锅了,两三分钟后倒入搅好的鸡蛋,或者放些绿色的菜叶,面条便可以出锅了。

        无数个放学的午后,为了和伙伴疯玩而耽误了回家吃饭,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响时才往家跑,一旦回到家,端起那碗面条,滋滋溜溜,一会功夫,食物落肚带来的满足感便充斥着全身,马上就感觉又可以出去疯跑了。时间长了,不管走到哪,肚子一饿,首先想起的便是母亲下的那碗面条。

        这些年,在不同的地方吃过做法不同的面条,都很美味,可是肚子饿时,最先想到的还是母亲亲手做的那碗面条的味道,这大概就是乡愁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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